自吉城的回复指令。
这两个人的行动轨迹,在时间上有着高度的对称性。
替身魏国良在吉城公开活动,吸引注意力;
王小毛在麓山市局内部潜伏,窃取情报。
而真正的老魏,既不在吉城,也不在鹏城。
他就在麓山,就在市局的眼皮底下,以王小毛的身份,每天进出市局大门,与专案组的成员擦肩而过,甚至可能曾经与陈彬面对面地打过招呼。
陈彬快步走回办公室,拿起桌上的电话,拨通了牛年的号码:“牛年,你来我办公室一趟,马上。”
不到三分钟,牛年推门进来了。
陈彬没有等他坐下,直接开口说道:“你把王小毛的入职档案、排班表、以及门卫室座机的通话记录,全部拿过来。还有,把替身魏国良交代的那个传呼机号码,与王小毛储物柜里搜出的那张纸条上的传呼机号码,再做一次比对。”
牛年应了一声,转身快步离去。
大约十五分钟后,他拿着一沓材料回到了陈彬的办公室,将材料摊开在桌面上,指着其中两行数据说道:
“陈支,比对结果出来了。王小毛储物柜里搜出的那张纸条上写着的传呼机号码,与替身魏国良交代的他所使用的传呼机号码,是同一个号码。也就是说,王小毛和替身魏国良,接受的是同一个人,也就是真正的老魏的指令。”
陈彬的目光落在那两行数据上:“不。牛哥,你换个角度想,如果王小毛就是真正的老魏呢?”
牛年愣了一下,显然这个念头从来没有在他的脑海里出现过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但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陈彬没有等他反应过来,继续说道:
“你想想,王小毛用假身份入职市局保安队,潜伏了将近四个月。
他利用夜班期间的便利,窃取专案组的物证信息,并通过门卫室的座机向吉城方向发送传呼。
而吉城那边接收到传呼的人,是那个替身魏国良。
一个与他同名同姓、被他找来充当替身的人。
替身魏国良接到传呼后,按照指令去小卖部打公用电话,或者去育才巷白色小楼等候,制造出老魏在吉城活动的假象,吸引我们的注意力。
而真正的老魏则安安稳稳地待在麓山市公安局内部,每天观察着我们的一举一动。
他选择用王小毛这个身份潜入市局保安队,不仅仅是为了窃取情报,更是为了在最安全的位置上,指挥整个蓝桥计划的运作。
最危险的地方,就是最安全的地方。
他赌的就是我们不会怀疑一个每天在市局大院里扫地、开门、巡逻的小保安。”
牛年听完,语气凝重道:“如果真是这样,那这个人的胆量和心机,确实非同一般。”
陈彬没有接话,他走到窗边,望着楼下院子里那间空荡荡的值班室,沉默了片刻,然后转过身来,对牛年说道:
“现在,我们要做的就是找到证据,证明王小毛就是真正的老魏。
你去查两件事:
第一,查王小毛在保安队期间,有没有使用过市局内部的电话拨打过长途,尤其是打往深圳或者粤东方向的号码。
或者停车记录。
如果王小毛就是老魏,那辆桑塔纳很可能在麓山出现过。”
牛年应了一声,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。
陈彬独自站在窗前,望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,沉默了很久。
如果他的推理是正确的,那么真正的老魏已经在他们的眼皮底下活动了将近四个月,而他们直到今天才意识到这一点。
这个人的胆识和心计,确实令人惊叹。
但无论他多么狡猾,狐狸尾巴终究还是露出来了。
两天后,牛年将两份关键证据摆在了陈彬的办公桌上。
第一份是电信局调取的通话记录。
王小毛在保安队期间,曾三次使用市局办公区内的一部电话,拨打过深圳方向的一个号码,通话时长都在五分钟左右。
记录。
一辆粤b牌照的黑色桑塔纳,在今年一月和三月,分别在麓山市区有过两次违停记录,违章时段的驾驶人照片虽然模糊,但可以辨认出驾驶者的身形与王小毛高度相似。
陈彬将那两份证据放在桌上,沉默了片刻,然后抬起头来,对牛年和袁杰说道:
“够了。提审王小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