辽县名号最响亮的娱乐场所!
当晚浪漫舞厅提前一小时结束了营业,顾不上结算营业额,下午找好的装修师傅即刻入场。
拆门槛、加装灯光、布置围栏,一直忙活到了半夜。
作为浪漫舞厅的常客,蔡俊一进门就察觉到舞厅内格局的变化,中央空地上装了一圈围挡,黑布罩着,不知里面是什么东西。
蔡俊拦了位服务员打听:“小哥,你们舞厅又有新活动吗?”
“对。”服务员看到张扬上了台,一指台上,“我们老板马上就要宣布新活动的内容了。”
张扬拍拍话筒,视线掠过饱满的卡座,笑容愈发灿烂。
小马哥带人站在了围栏外,听到张扬的指令,唰地揭开黑布。
灯光聚焦下,擦洗得焕然一新的小轿车熠熠生辉,人群的惊呼如海啸爆发,目光炙热得仿佛要把金属轿车烧出洞。
“今日消费或充值满188的顾客,可上车亲身试坐三分钟,并赠合照一张。”
188是张扬他们讨论了半小时定的价格,贵,但又没贵得离谱。辽县能买得起小轿车的人寥寥无几,188恰好锁定了荷包里有几分闲钱、好面子,却没机会与车接触的那部分顾客群体。
何况舞厅还附赠一张合照!
张扬的话音落下,人群顿时沸腾了,卡座里有位反应快的男人高举一只手:“给我充188,我是第一个!”
说着,他激动地走出卡座,小马哥打开围栏,恭敬地请他上车。
从照相馆请的摄像师指挥他摆好姿势,咔嚓按动快门。
一张照片哪够,男人换了个姿势:“照相的,你多拍几张,我加钱。”
三分钟在快门的闪动中转瞬即逝,男人恋恋不舍地下了车,蔡俊捏着发瘪的荷包双眼通红,后悔得快把牙咬碎了。
若是他平时节俭一点该多好!
蔡俊悔恨交加,转念间意识到造成他窘迫的关键并不在于他平时是否节俭,而是他的工资根本不足以支撑他如此挥霍。
满足现状的蔡俊动摇了,自己真的要在厂里干一辈子吗?每个月领着固定的工资,重复着一眼望得到头的工作,平庸到老……
蔡俊失魂落魄地回了宿舍,他是厂子里的新员工,被分了双人间,这还是因为他有专科学历,符合厂子里的人才补贴政策,当下遍地住房紧张,厂里挤四人间、六人间的大有人在。
“你今天晚上怎么回来得这么早?”埋头看书的室友扶了下鼻梁上的眼镜,“帮你打了壶热水。”
“谢谢。”蔡俊坐下,铁床吱呀一响,他沉默片刻,眼底几番挣扎后开后,“黄庆,你之前说你有个亲戚在外面做生意对吗?”
“对。”黄庆合了书,疑惑蔡俊怎么突然提到他亲戚,“那人是我堂哥,他从小胆子大爱折腾,找了几份工作没一份能干长久的,前年辞了工,跟同乡跑海城闯荡去了,写信让回不回,把我姑妈愁得天天哭,哎。”
“他生意做得咋样?”蔡俊坐得近了些,“你听他说过在海城做啥生意吗?”
“具体做啥生意我不清楚,好像是帮人盖房子。”黄庆盯着神色不对劲的蔡俊,“你问那么多,不会是想辞职去做生意吧?”
见蔡俊点头承认,黄庆失声:“你疯了?放着铁饭碗不要?你是不是缺钱了,我借你,你千万别冲动。”
黄庆知道蔡俊爱去舞厅,并且最近交了个女朋友,开销大,但辞职去做生意,简直太冒险了。
蔡俊没要黄庆的钱,转移了话题,黄庆以为他被自己劝住了,浑不知做生意的种子已在蔡俊心中悄然生根发芽。
浪漫舞厅的小轿车合照活动持续了三天,掏得起188的人早掏了,掏不起的短期内也发不了横财,张扬还了车,痛快交掉六天的租车费,拿退回的押金给大伙发了奖金。
照相馆的师傅赚了一大笔外快,尾款打了五折,叫张扬下次有活动接着找他。
“余旧,我们上报纸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