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严华集团的公务专机,机舱内部干净宽敞,左右两侧排列着米白色真皮座椅,中间是一条过道,再往前走,钟萃看见一扇木门,虚掩着,还没关紧,门后又有一间独立休息室,摆放着一张双人床,床头靠近舷窗,床上已经铺好了纯棉四件套。
她心想,要是能在这里睡个午觉,那真是十分惬意啊。
宋友仁叫住了她:“cathy,你的座位在这边。”
钟萃立即退后,抱着自己的公文包,坐到了一张真皮座椅上,空姐帮她把公文包放好了,又弯腰替她系好了安全带。
她连忙道谢:“谢谢你。”
转头时,她刚好对上了严怀铮的视线。
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的时间比以往更长几秒,神色淡漠得像是在观望窗外天空,她不理解这其中的深意,随便打了个招呼:“下午好?”
严怀铮一句话也没说,直接走入了独立休息室。
飞机起飞之后,连绵白云在窗外铺开,阳光穿透了云层,落在舷窗上,也照到了她手上,暖洋洋的,她有些困了,仰头睡了一觉。
再醒来时,机舱里的光线比之前更暗了一些,所有同事都在闭目养神,唯独宋友仁还戴着耳机。
钟萃不知道他正在听什么。
他把平板电脑放在腿上,屏幕上贴了一层防窥膜,她从旁边望过去,只能看见一块灰色暗影。
恰在这时,乘务长走了过来,宋友仁低声对她说了一句话,她转身给钟萃端来一只白色瓷碗。
碗里装着一块奶酪慕斯蛋糕,蛋糕本身是无糖的,表面上淋了薄薄一层新鲜芒果泥,周围又洒了几粒蓝莓和松子,正是她最喜欢的零食。
钟萃有些意外,却也没多想,拿起勺子,舀了一勺蛋糕送进嘴里,口感浓稠绵密,又酸又甜,实在太好吃了,她很快就把一碗蛋糕全吃完了。
刚刚睡醒时,原本还有一种迷蒙模糊的感觉,吃过奶酪慕斯,她从梦寐中彻底清醒过来,梦里的情景逐渐淡去了,又是陈年旧事,就像幻觉一样飘渺,时不时地纠缠上来,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忘干净。
飞机落地时,将近傍晚,天快黑了,夕阳已在天边沉落了。
同事们陆续站起身来,钟萃也解开了安全带,从行李架上拿出自己的公文包,慢慢往前走,忽然听见有人轻微地吞咽了一声,像是口渴得十分难耐,还没来得及喝上一杯水,润喉解渴。
她转过头,严怀铮正站在她背后,和她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。
飞机上的空气多多少少有些干燥,金加市的今日气温比香港更高,她并未多想,直接把自己的不锈钢水杯递给他了,也不敢开口讲一句话,只怕走在前面的同事发现他们的关系非同一般。
严怀铮接下了她的水杯:“多谢。”
声调极轻。
他总用这种声音在她耳边说话,问她:“想让我亲哪里”,“要不要再用力点”,“舒服吗”,“今天做几次”,诸如此类的问题。
她连忙转过身,快步向前走,飞速追上了同事们的脚步。
走下舷梯,凉风迎面吹来,能闻到淡淡的草木香气,她仰头望天,暮色四合,翅膀洁白的海鸟从远处飞来,在天上盘旋,又飞向了更远的地方。
王室基金会派出了礼宾官接机,入境手续在贵宾厅办理,行李也不需要他们自己拿,地勤和安保会把行李箱送到他们的车上。
众人一同走进了贵宾厅,落地窗外,夕阳余光一缕一缕收尽了。
礼宾官和同事们正在确认行李清单,保镖守住了入口和出口,宋友仁也站远了些,低头查看手上那一块平板电脑。
钟萃忽然意识到,她和严怀铮相隔太近了,他们两个人好像一对新婚夫妻出来度假了,她往旁边走了一步,刚想远离他,他出声问:“奶酪好吃吗?”
这一瞬间,她明白了,那一碗奶酪慕斯蛋糕不是空乘随便送来的,是他让人准备的。
钟萃简短回答:“好吃。”
严怀铮淡淡应了一声:“我也想吃。”
他的声音还是很轻,只有她能听见,她紧张得连呼吸都快要停止了:“吃什么?”
严怀铮没有立刻回答。
夕阳更加暗淡,光线斜照,窗前那几盆棕榈树的树影也扩大了,他才说:“何必明知故问。”
钟萃的嗓音轻的像是气音:“你不能对我说这种话,万一有人听见怎么办?你一点也不怕吗?啊,我知道了,你享受这种刺激的感觉。”
“我说我想吃奶酪,”他很平静,“你想到哪里去了?”
钟萃微微冷笑:“哦,是吗?等我们到了酒店,我会告诉服务员,叫他们给你也准备一个奶酪慕斯蛋糕。”
严怀铮唇边笑意极淡:“不用了。”
钟萃追问:“为什么?”
严怀铮说:“我不喜欢吃冷的。”
钟萃侧过身,极小声地问:“你更爱吃温热的……奶酪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