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手边两米开外,另一个冰桶里泡着arc 。
他像一块凝固的黑铁,紧咬嘴唇,偶尔冷得受不了才抽搐一下面部肌肉。
再往里走,隔着草绿色遮蔽帘,tyler趴在按摩床上,发出不亚于野猪奔逃的嚎叫。
“嗷——!fk!轻点!轻点!你要杀了我吗——嗷——!!”
嚎出的声音如同弹力球,在瓷白的理疗室墙壁间来回弹射,撞进每一个人的耳朵。旁边做理疗的队友被他逗笑,刚哈出口,理疗师一刀下去,把哈字刮成嘶字。
戴口罩的理疗师手里拿把金属刮刀,又称graston(筋膜刀),不锈钢材质,专门用来对付粘连的筋膜和肌肉结节。
tyler身上抹满了精油,亮得发光。理疗师两手握住刀柄,调整好角度,毫不留情地在tyler大腿肌肉群上反复刮擦。
金属刀刃碾过身体,每刮过一寸,对应的皮肤迅速充血泛红,理疗师不理tyler的嚎叫,一刮到底,会直到整条腿泛起痧斑,如同煮熟的螃蟹。
“fk……我不做了……我要死……死了……呜呜……”
tyler声音变了几个调,嚎叫变成哽咽,被刮哭了,他把脸埋在按摩床的洞里,捶打着床垫,眼泪吧嗒吧嗒掉在地上,洇出大团水渍。
“闭嘴,tyler。”arc的声音从帘外传来,和冰水一个温度,“这点痛你都忍不了?你还是个男人吗?”
tyler大口喘气,像条被刮干净鳞片的鱼,无力地翻了个身,眼泪还挂在脸上,嘴巴哼哼唧唧不甘示弱地反击:“你厉害……你能忍……呸!你能忍就不会把芬太尼当饭吃了,别以为我没看见你在更衣室里干什么!”
arc脸色变了,不着痕迹地看了at一眼,那人一动不动,呼吸平缓,像是睡着了。
“那又怎样?” arc咬了咬牙,在at面前被人戳穿了,他索性破罐子破摔,“只要能赢得比赛,能在场上撞飞对面,吃什么都无所谓。不过是赢的必然代价。”
正色压内乱 冷室见旧友
说完,他看着依旧闭眼,没什么表情的at,又道:“队长,你说呢?听说你来封闭训练前,日子过得挺滋润?希望温柔乡没有把你的斗志都磨掉。”
arc简直是美版“羊胎素”,莫名其妙地把话题拐到at身上,用最生硬的方式把天聊死。
理疗室里顿时气氛尴尬起来。
原本嘀嘀咕咕小声聊天的其他队员都闭上了嘴,连tyler都安静,不嚎了,趴在按摩床上装死。
at睁开眼,双手撑住桶沿站起来,水流从他胸膛、背脊倾泻而下,他穿着短裤,裸_露的躯体上布满青青紫紫的伤痕,有些是旧伤,颜色淡成黄绿,有些是新伤,又红又紫,才留下没多久。
at跨出冰桶,抓过挂在架子上的浴袍,不紧不慢地穿好,走到arc的冰桶旁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高壮的身材几乎挡住大半室内光,投下的影子笼罩着arc,他没有发火,用正常音量说:“昨天的对抗赛,第三节,四分卫的一档十码,原本是空球机会。是你判断失误,提前向左侧线移动,导致防守漏人。对面跑卫从你眼前穿过,推进十一码,拿到首攻。”
arc如同一个更深的阴影,沉默地坐在冰桶里。
at继续说,“如果你再滥吃止痛药,长期影响神经,等到正式比赛,你怎么做出精准判断?”
arc盯着浮在水面的冰块不说话,咬肌鼓起,放平缓,又鼓起。
“还有,”at送上自己的忠告,“我们是一个团队,你想进nfl(职业橄榄球大联盟),我也想。如果我们内部先散了,那谁都去不了。春训赛我要赢,而且是大比分赢。我需要你死死咬住对方的四分卫,不是在这里胡乱攀咬你的队友。”
arc的脸色看不出什么变化,嘴唇一直颤动着,良久,低头退让一步说:“……知道了,队长。是我错了。”
at没管他听进去多少,转身往门口走去,出了理疗室的门,沿走廊往前。
身后理疗室里,tyler从按摩床上坐起,撩开帘子,揉着大腿嘀嘀咕咕:“我说你惹队长干嘛?搞得大家都尴尬……我看你就是羡慕,羡慕队长和别人同居!你羡慕你也去找一个呗!在这发什么疯……”
arc和tyler无话可说,气不过,眼露凶光,从冰桶里抓冰块砸他。
冰块精准地砸中tyler脑门,砸得他往后仰。
“哎呦!fk!你真砸啊!我看你是无法无天了,今天我要替队长教育教育你!”
tyler抹了把脸,撸了撸不存在的袖子,作势要扑进arc的冰桶里。
arc看人冲来,立马用手去推,tyler见他还敢还手,半个身子扎进桶里,捞起冰块砸他。
两个大男人你来我往,你推我搡,如同两只野鸭子在河里扑通,打得水花四溅,冰块乱飞,差点在理疗室里引发一场大水。